黃河水哺育了華夏文明,東江水滋養香港成為東方之珠。內地語境中,在做自我介紹時往往說:「我是江西的、我是廣東的、我是福建的。」這一個「的」字,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帶些親切感,意味着我們同是中國人,只是來自的省份不一樣。又如,有朋友在介紹他的朋友時會這麼說︰「她是台灣人,嫁來香港。」這「嫁來」意味着海峽兩岸暨香港本是一個大中華,在這56個民族裏我們相互聯婚嫁娶。
中國版圖上,香港位處南方邊陲面向太平洋的海角一隅,自上世紀50年代後,大量南來的內地人聚居於此,導致食水不夠用。據聞在50年代中期,已是兩天派一次水,民眾拿着水桶去排隊,經常為爭水而吵架甚至毆鬥。1963年香港出現嚴重旱災,新界元朗十八鄉山上有間小廟,廟旁立有石碑記錄了新界鄉紳與時任元朗理民官鍾逸傑爵士在子夜求雨的圖片與資料。有鑑於此,港英政府曾考量幾種方式解決水荒,包括興建海水化淡廠,最後與僅一河之隔的廣東省政府商議,決定購買東江水,自此徹底解決香港長年缺水的社會問題。
東江滋養5000萬人口生命
江西省贛州市尋烏縣椏髻缽山南麓的尋烏水稱之東源,西源為定南水又名九曲河,源頭在安遠縣境內的三百山。東源與西源各自流入廣東省龍川縣楓樹壩水庫,全長127公里,始稱東江水。
東江水源頭,海拔1101.9米的椏髻缽山的瀑布如銀帶般奔騰不息,尋烏水清澈見底,在群山黛綠間,清風徐來,令我想起台灣音樂才子羅大佑創作的《東方之珠》──「小河彎彎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是的,東江水蜿蜒向西南流,流經廣東省龍川、河源、惠州、東莞,全長435公里,加上源頭的127公里,共長562公里,流入深圳水庫,再流到香江,滋養700多萬人口,加上廣東地區總共是5000萬人口的生命之水。

東江水來之不易
江西省尋烏、安遠、定南三縣是東江水的源區縣,水質受到嚴格保護,凡靠近水源的農耕業、畜禽業、工業等等都受到嚴格限制,政府同時也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保障森林覆蓋率、森林防火以及退耕還林、退果(種果樹)還林,水源涵養種植淨水植物等,體現重視保護生態環境和管理水資源的責任與使命。
1965年3月1日,經過淨化的東江水奔流入港,從此香港告別缺水的夢魘。今年是東江水供港60周年,「一灣清水向港流」網絡主題宣傳活動媒體團在贛南採風。我們感受到保護水源的不易,搬遷移居的不易,是一項了不起的水利工程,也印證祖國愛護香港同胞的事實。這使我聯想到2018年8月5日廈門向金門供水,紓緩了金門人長年缺水的苦。
東江水進入香港後並非直接流入千家萬戶,而是進入水庫,本港最大的水庫、儲水量佔全香港90%的萬宜水庫,是西貢六個村莊的原居民放棄自己的祖田、祖屋、祠堂,也不應忽略他們的貢獻與犧牲。
香港人對於東江水,有一份特殊的臍帶情感,視為母親河。我想,金門人也感同身受吧!
廖書蘭
文學博士,祖籍江蘇武進,出生台北,定居香港。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香港新界鄉議局增選執行委員、香港珠海學院亞洲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世界華文作家協會亞洲區總會長、國際筆會香港中國筆會會長。曾獲廣興文教基金會獎學金、中華僑聯文教基金會華文著述獎冠軍、新聞寫作獎項專欄評論類第一名、亞洲華文作家基金會文藝獎最佳散文獎等。新詩《海戀》、《春天來了》、《山旅》、《和著水聲一起輕歌》、《星月夜》、《生命的恩典》獲入選香港學校朗誦節誦材。散文《不一樣的母子情》、《母愛成就了他》獲入選中國青少年(香港)才藝比賽朗誦組誦材。著作:《香港文學回眸》、《黃花崗外》簡體字增訂版、《被忽略的主角》、《黃花崗外》繁體版、《煙雨十八伴》、《書蘭中英短詩選》、《放飛月亮》等,於2011年、2019年分別被納入大英國家圖書館館藏,2020年《黃花崗外》繁體版、《被忽略的主角》被納入台灣故宮博物院圖書館館藏,新界鄉議局旗袍制服於2017年被納入香港歷史博物館典藏,2019年於中華僑聯成立廖書蘭獎學金。詩集被翻譯為英文、藏文、馬來文、印度文、阿拉伯文、韓文、日文。
